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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ask1.com(爱阅读的卡姆)]    第七十六节大将一

    午木看了下刚刚送来的官府公文抄件这是设在官容铺驿站的邮检站刚刚送来的

    临高全境虽然久已被他们控制,但是为了“明皮澳心”的政策,驿路始终保持着通畅单道谦到了交通部门之后,不仅修了驿路,还顺带的接受了沿路的驿站,修复了摇摇欲坠的房屋,穷困不堪的驿丁也有了生活保证所以带着官的各种公文的驿兵的快马依然畅通无阻的在这条驿路上奔驰这给政保总局一个窥视全岛官府动向的大好机会赵曼熊在离开临高最近的官荣铺驿站内专门设立了邮检所,所有经过临高的公文全部先行拆开誊抄一份,再重封好投送

    明代的公文当然也有密封火漆之类,重要文还要钉封,但是这对穿越者来说都不是难题,不管是用特制的取信镊卷信,还是用蒸汽喷灯溶开浆糊,乃至伪造官府的印章,都有人会干,就算没人会干,查资料也总查得到

    不仅给临高县的公文他们能够随时看到,凡是过路的各种官府公文也都要抄录一份送到政保总局现在也抄送一份给对外情报局

    这些公文照例由午木来看公文虽然大多用当时的白话来写,但是其中很多公文术语,而且古白话和普通话毕竟不一样现代人很难完全明白,因此他身边专门有一个由县衙的办充当顾问的班子,为他的具体解释公文中的意思

    公文多数没有太大价值,大多是各县的日常行政的来往文件,九成以上是都是关于赋税和刑事案件处置的问题这对有志于研究明史的人来说或许是极好的第一手资料,但是对午木来说却没什么意思

    临高县衙和琼州府之间的公文往来是他们监视的重点,特别是吴明晋和他的手下人有没有私下向琼州府禀告临高目前的实际状况所以无论是公文还是私信,都受到最严格的检查

    最近形势紧张,过路的公文就愈多了午木非常惊讶的现,往儋州、昌化等地的公文还继续在通过临高的驿站一站一站的往下传递好像对公文是不是能够通过“匪区”毫不在意

    政保总局和情报局很容易就从过往的公文中知道,明军并无从儋州出兵的计划――公文只命当地准备粮食听候往临高,并无让儋州驻军集结准备开拔作战的指令,也没有关照驻军立刻将火器蒸洗备用

    他拆看了几封,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又拆开一封的时候他的眼睛顿时瞪大了

    这是一封召吴明晋立即回省城述职的公文

    这封信的抄件马上就到了熊卜佑的手里接着又到了执委会手里,十分钟之后,马袅的野战军司令部也收到了这个消息

    “当然不能让吴明晋去省城”熊卜佑简单明了的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一、他到了省城很可能会一五一十全说出来就算不全说出来,他掌握大量的第一手资料,透露一些出去也不好其二,这个人留在我们手里还有用如果去了省城,不论生死我们都无法再利用他了”

    “不许他去当然很容易,不过以后要是还是延续临高模式的话,他这个县令公然抗命恐怕就没法再做官了”邬德担心这个问题

    “没关系,只要叫他一封告急文就好”熊卜佑说,“何鸣不是正在派遣股部队骚扰澄迈和琼山吗?我们就再添点料好了说髡贼正围攻县城,他正在竭力守御,无法出城就是”

    “能行吗?”

    “找王师爷就能办好”

    县衙里面,吴明晋等正陷入十分苦闷的境地官军要来临高剿贼的消息,衙门里也知道了虽然这县衙的衙役不是换了就是再也不敢私下接触自己,但是内衙都是他的随身家人,总还能从他们口中知道外面的消息

    消息开始只是个话瓣,随后却愈来愈结实了各处传来的消息都说明,总督大人出兵进剿已经迫在眉睫仆人们告诉他,澳洲人正在调集兵力,道路上到处是兵队和大炮,港口内的船只也在调动而且传闻澳洲派来了的兵队,准备和大明决一死战

    吴明晋的内心即矛盾又痛苦他知道自己当初当初一念之差没有自尽,也没有孤身逃亡府城告急现在已经再也无路可走只能和澳洲人“共命”了澳洲人得胜,自己这个不明不白的县令大约还能做下去――不过就未必是大明的临高县令了想到这里,一阵故国之悲不由得涌上心头然而万一大明得胜,澳洲人拔锚开船一走了之,自己总不能随之而去,抛却祖宗坟墓去当澳洲人只能留下等死而已

    想到这里,他几乎夜不能寐他很清楚,大明一旦收复临高,绝对不会认为自己是“困守孤城”的忠臣,不但自己性命不保,名节有亏,连家人都要遭到牵连自己的老婆和孩子都在临高,到时候恐怕要玉石俱焚了

    在这样极度矛盾复杂的心态里吴明晋度过了十多天,熊卜佑从在内衙安插的内线知道他内心煎熬,很担心他突然自杀,按照执委会的意思:吴明晋这个人是重点保护的,所以吩咐安插在他身边的仆役中的内线看紧县令,防止他自杀另外命令尤国团在内衙和县城城门加强戒备,防止他逃走或者私下遣人送信

    熊卜佑决定此事还是要要和王兆敏商量――毕竟县令的大印还是在吴明晋的手里自己不便去强夺王师爷现在虽然失去了权力,却成了政务院的高级顾问,对这样的日子并无不满,他身上即无功名,又不食大明的俸禄,眼下又拿着县令和澳洲人给得双份津贴,养着妾,日子过得舒舒服服心里只巴望着这种日子太太平平的混到吴老爷离任

    明军即将进剿的消息王兆敏知道的早一些但是他并不认为澳洲人会被打败他和吴明晋不同,经常和澳洲人打交道,去过许多地方,知道澳洲人的实力极强明军的围剿必然是以失败而告终的

    这次围剿带来的最大的不利后果就是自己的东家的临高县令的位置恐怕不保不过这对他自己的切身利害没多少关系――他王兆敏大可以重找个东家继续当师爷

    熊卜佑找他商量,将公文给他看王兆敏同意不能让吴明晋入省述职的判断,对遣人告急的这一做法也持肯定的态度

    “此事竟不必让吴老爷知道――他如今惊扰不安,再去烦他只会让吴老爷愈加为难”王兆敏秉承师爷的一贯作风,胆大妄为,“印,就在签押房里,签押盖印原本就是我的差使,此事我来办就是”

    “好那就仰赖王师爷您的生花妙笔了”

    王兆敏当即动笔写这封告急文,这封文写得颇为用心,他虽然对广东方面的情形一无所知,但是从要吴明晋回省一事来看,广东官场对临高的状况并不是十分清楚,对澳洲人的状况差不多也是一无所知

    但是澳洲人在临高前后三年这事情却是瞒不了人的――当初吴明晋过不少告急的文到府城,广东方面现在肯定会查阅当初的塘报文

    要解释澳洲人在临高三年,当地县衙门为何毫无应对举措这件事是很难说得圆满的,特别是现在是“剿”字当头的时候,任何辩解都会被挑剔,只有舆论变成“抚”的时候,那就说什么自相矛盾的话都没关系了

    思量再三,既然圆谎很难,不如干脆不圆,只上一个十万火急的子,说临高目前正为髡贼围困,髡贼正在城外架设大炮修造云梯,准备强攻县城县令正督促全城军民死守城池云云

    写完之后,又重圈点涂抹了一番,才算满意当下誊清用印,交给熊卜佑过目

    “只是这送信的人倒要费一番周折”王师爷拈须道,“虽然公文只需要投到府城,但是万一知府大人或是汤参将见问本县的状况,须得能言善辩又得不畏死的人才行”

    “此事无碍,我自有人选”

    熊卜佑取了文,并不回自己的办公室,而是直接到了政保总局的办公室,和午木、李炎等人将信反复研究一番,认为没有问题,才叫来了一名在情报培训中心甲部学习的本地出生的土著情报员,让他将信送到府城

    李炎把万一遇到问话该如何回答一一交代给他并且把可能遇到的危险告诉他,要他心从事

    髡贼破临高卫所,袭扰澄迈,包围临高县城的消息,终于通过海南的加急塘报传到了肇庆的广东总督衙门,王尊德原本就为捕拿广州的髡贼失手而感到不快,现在听闻临高的髡贼又破了临高当地的卫所,围攻澄迈,临高两县城,大肆袭扰地方,愈加恼怒,严令何如宾尽快集结人马,渡海征剿为了督促何如宾的作战行动,王尊德命海南分守道赵汝义为监军接着,又把吕易忠以候补道衔任他军中的赞画

    这么一来,何如宾还没出动就有了两位“监军”赵汝义且不说,他人在琼山县不便擅离开职守,但是这吕易忠是总督幕府中的亲信,来这里原本就是要催战的,在军中不免时常指手画脚,要他“出兵”了

    吕易忠在广州城内勒逼平日里与澳洲人有贸易关系的各家商铺,虚张声势的一番恐吓,终于募得了四五万银子,连高家也不得不拿出几千两银子来打这个数字虽然无法让王尊德满意,但是总算挽回了一点信任

    王尊德一面严词督促大军出战,一面加紧调集粮草、火药和甲仗,准备由广州海运到琼山储存备用

    夏日炎炎,海边却是凉风阵阵,虽然这里还是珠江内河,但是河面宽广,江上的风浪和海上一样很大浪涛起伏着不停地向岸冲来,冲击着沙滩和礁石

    因为两广总督王尊德的命令,禁绝珠江口船只出入而且商船知道最近官府正在珠江口钉封大船,不敢在此出现所以江面上只有几艘渔船和水师巡航的战舰

    虎门寨前的江湾里,集中着许多船只,樯桅如林这里即有广东水师的船只,也有临时钉封的各种民船,有些大船满载着粮食和甲仗军械,鼓满了白帆,正向西往海南岛驶去

    虎门寨前的空地上,已经星罗棋布密布的树起了许多军帐旌旗蔽野,刀枪如林鼓角互应军容十分雄壮

    虎门寨对面的亚娘鞋炮台上旗帜飞舞,那是广州外围的主要炮台之一四围修着土寨、箭楼、碉堡,有不少明军驻守,旗帜在风中飘扬

    何如宾带着一群手下的将领、幕僚和亲兵扈从立马江边,望着这支从全省集结起来的大军自从天启末年驱逐澎湖红毛番之后,广东全省还从来没有集结起如此之大的一支军队为了供养这支大军,除了要动用在海南岛上的历年官仓积存的粮食,还要额外运送大批的粮食因为知道髡贼火器犀利,又预备着要长期围城,从佛山运来了许多铸得大炮和火铳还有许多火药而在亚娘鞋山背后背风向阳的地方,设了一处火药工场,源源不断的从全省各地运来硝石、硫磺和柳木炭运到这里被制成火药

    “兵精粮足,镇台此去,必能一战收全功”有幕僚奉承他

    “据塘报所云:髡贼士气未衰,不但毫无退意,反而破我卫所,围我临高、澄迈两县,看来必有一场恶战,方能决定胜负兵事凶险,不能有半点疏忽”何如宾对髡贼的突然活跃感到非常惊讶,髡贼既然将近三年多在临高过着安分守己的日子,为什么现在又突然四处攻伐?难道真如同吕易忠所说,只是为了报复官府查封澳洲商馆么?

    他隐隐约约的觉得,这事情没这么简单

    一个中年文官骑马立在旁边他就是由王尊德派来的以候补道衔担任何如宾军前赞画的吕易忠虽然他是以赞画军务的头衔来得,但是大家都知道,这是王尊德派出的监军

    正式的监军海南分守道赵汝义还在琼山县内,他是不会跑到广州来指手画脚的吕易忠就没这么好打了,到的军中不久,就不断的催促何如宾尽快渡海前往海南

    听了何如宾的话,吕易忠赶快接着说:“镇台大人所言极是髡贼知其末日将临,所谓穷鼠反噬,我师只有渡海,才能震摄此类宵”

    大家知道这吕赞画又在催促进兵了实际上号称五万,实则二万的进剿大军至今也不过集结了一万多人这已经是在省内调集军队,所以度快了许多按照明清的惯例,这么多的军队调动集结不能一股脑的打上路,因为地方上很难一次性供养如此多的人马的食宿,所以各处部队部队都是以二三百人一“起”为单位逐日启程的既然是去打仗又不是度假,士兵军官自然是有多慢走多慢,一天走不上二十里几万人马花上三四个月集结是再正常不过的

    按照这样的度,全军集结完毕还得花上半个月时间而且部队是临时拼凑的,虽然名义上属于何如宾节制,他对自己麾下这些散布全省各地的将领们并不是都熟悉

    兵将不熟是打仗的大忌何如宾原想在广州集结全军,利用海南的雨季和随后的台风天气的空闲先在当地校阅训练一二个月,等到秋初再行出兵但是吕易忠的不断的催促,使得他只得先将粮食、甲仗和和他的镇标中营一步先行渡海

    “今日风浪好大”何如宾看着正在张帆远去的船队不由得为船队的安全而担心前几天往海南运输粮食和甲仗的船只就倾覆了数艘,漂没物资甚众

    “大人放心好了,这些水手都是惯行船的,用得又是钉封的本地大船,下得了西洋,去琼山必无问题”幕僚宽慰他

    回到大营之中,何如宾与幕僚们商议进军对策总督大人急于要他渡海交战,除了求成心切之外,还有个劳师糜饷的问题在内这二万大军还集结完毕,广东藩库已经花掉了十多万的银子了,至于粮食、船只、火器上的耗费还未计算在内到了临高再长围髡贼数月,花费巨

    为此,他不得不先做出姿态,让自己的最可依赖的部队先渡海

    目送第一批渡海部队离开,何如宾似乎是松了一口气――总算能对总督有个塞责的余地了但是心中却产生了极大的忧虑他对髡贼的状况所知甚少,原本想等临高县令到来之后当面问询,没想到髡贼突然围攻县城,县令只能困守不能赶赴省城了